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蝴蝶人黔东南苗族文化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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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本人系贵州省散文学会会员,中国民族博物馆苗族文化雷山研究中心首任主任,已出版《报德苗族》社区调查专著(合著第一作者)、《雷公山苗族传统文化》个人论文集、办《雷山县乡土教材》执行主编。现致力于苗族创世文化研究,著《中国古代苗族天文历法研究》100万字送贵州民族出版社,按合同于2014年12月出版。此外,还著有《西江千户苗寨农事历》、《中国苗族万年长历》、《苗族迁徙与稻作发明研究》、《苗族医药经典理论研究》等书稿,。.欢迎光临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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苗族祭山神的文化人类学试析  

2008-12-27 22:55:49|  分类: 苗族节日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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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国章

 

居住在雷公山区、巴拉河流域的苗族,每当发现牲蓄久久养不大,农作长势欠佳,人的身体感到有气无力,或生不明病症时,都要想起并祭祀山神,同时,在祭房、祭坟之时,在全寨或全鼓社举办的祭天地、祀寨、招龙、谢土之时,也要祭山神。山神是善神吉神,是苗语“养同”的意译,“养”为山,“同”为冲,

全称应译为“山川神”。它主管山川河流,居住在天上,也居住在地上,是一组先民灵魂组成的神群体。居住在天上的为主神,下来地上受祭时以凯里香炉山为着陆地,用猪祭。念诵祭山神词时,首先要请住在香炉山天上的主山神下来接受祭祀。凡病重者,据说经巫师过阴看米,见有山神来救者不死,只要祭祀后就很快康复。

以雷山县报德我的家乡而言,接请主山神下香炉山,过龙头河,经凯里、党稿、乌流到达报德。祭词:

 你们四个山神公,你们四个水神灵,顺着老路走,沿着大路行。下到香炉山,来到龙头河。跨来到凯汪,爬上凯里城。翻越过小坳, 就走到党稿。经过松仰坳,到乌流寨脚。过乌流河口,到报德地方。

然后,再依祭地所在的主山脉,从左侧山峰按逆时针方向数念四周主要山峰名,可远可近念一遍回到主脉峰,沿主脉峰而下,逐个坡头数念,请附近山神到祭祀地。然后说:

你们四个山神公,你们四个水神灵,我喊下游山梁,我呼上游山坡。 喊附近高山,呼周围峻岭。下游岭齐来,上游坡齐到。来得齐整整, 大家一起到。 拿喜才来拢, 拿福才来聚。

雷公山苗族大致在汉代以后,由东方迁徙而来。那时,在雷公山区,在苗族没有到来定居之前,主体居民是俚人和僚人,凯里也不例外。俚人的后裔主要是今天的布依族和壮族,苗语称为“达亚”。僚人的后裔主要是今天的仡佬族和么佬族,苗语称为“达卡”。

凯里,《黔东南州志·民族志》说苗语为“开垦屯田”之意。但开垦为早,在唐代以前,因唐时建姜州。且屯田为后,起始于明朝,因明朝开始屯田。说凯里为开垦屯田得名两者不能相提并论。苗语的“凯里”是为“么佬族的田”,也就是说么佬人最先在凯里开田建寨定居。民间传说,有一次么佬三兄弟从西南方向带狗打猎到了小高山顶上,看见下边平处有一大片茂密的森林,待狗从下边回来时,身上挂满了细浮萍。于是三兄弟认定下边的森林之中有水源,且能够种植水稻,可以伐木开田。他们决定下山来定居。经过多年多代人的开垦,终于形成了凯里最早的村落和今天大十字到杀人坳方向一大坝农田。除凯里老街外,今万博一带和靠近永乐路的斜坡原是两个自然村寨,苗语分别称为“羊卡”和“羊亚”,也就是僚人和俚人分别居住的村寨。凯里火车站一带苗语称为“卡汪”,意为么佬人居住似颠簸样的地盆。

在雷山,以么佬人居住地而得名的,有郎德镇南猛村的“榜两卡”自然寨,苗语意为“么佬人的坟”;望丰乡羊卡村,苗语意为“么佬人居住的村寨”。这两个村寨都在巴拉河上游支流乌叠河,靠近凯里和舟溪。现今凯里的舟溪,鸭塘至麻江的白午下司一带,还有么佬族居住。只不过是,大部份人的语言和服饰,已融于汉族和苗族而已。这就说明,无论是凯里,还是雷山,最早的住民是么佬族。

由此可以推断,《苗族古歌》叙述苗族迁徙到方先榕江大坝后,又继续沿河走经雷公山腹地的小丹江、昂英昂绍,到党固松计议榔分居黔东南各地,是因为当时居住在雷公山西麓的么佬族势力强大的缘故。

说到苗族迁徙,除了战争、水灾、火灾、地陷寨崩、人多饥饿等因素,还有一个人口整体素质下降,疾病多发的原因。由于交通不便,长期饮用当地水源和食用本地粮食、近亲结婚,在一地居住五六代人后,遗传基因过于相同,于是引起人口整体素质下降,疾病多发。此地不护我,必有护我处。在这样的思维方式下,终而引起整个宗族或村寨向外搬迁,是为迁徙的一个重要原因。

苗族建寨定居结社,有一个称作先居者为主的习惯法则。当你迁徙到一个新的地方要想定居下来时,首先要征得先住民的同意,并接受对方提出的条件和要求。而先居者对要求定居者提出的条件不外乎是:做兄弟或是作亲戚。若是做兄弟,则须改随先居者的姓氏、服饰和节日习俗,双方不能开亲嫁娶,是结拜兄弟为寨。若是作亲戚,则须保留自己的姓氏和服饰,但卯节和年节要在先住民的节日提前十二天或二十四天过,鼓节要提前一年过,若与原俗不同的,不能再依原俗,宗教信仰亦不例外,双方子女优先婚配,是结盟开亲为寨。以雷山县城西的掌排寨而言,全村都是朱姓,称兄道弟,但除了寨中央的为最早的居民外,外沿的都先后来自不同的地方;县城西北的脚猛村,全寨都是文姓,但也有从西江千户苗寨李姓和其他村寨的人迁居的。我的家乡报德碧勾是个以枫木为护寨树的碧绿山寨,全寨五个姓氏五十户人家都互为兄弟,禁止开亲嫁娶。他们都是结拜兄弟为寨的典型。以西江千户苗寨而言,当现西江居民的祖先寅虎飞,卯虎飞到西江定居时,因那时已有良氏族在东南侧白水河右边的“羊良”寨居住,他们是以结盟开亲为条件取得居住权。所以,得名“仙祥”,是西江最早的苗语音译,是为“西氏族讨得的居住地”之意。由于是向良氏族讨得的,是经过良氏族许可的,你后来者必须请我先居者吃饭。但这饭不能只请吃一次,要年年请吃,你请我先,我请你后;我先来抬你的牛胖腿,你后来挑我的猪大脚,是礼尚往来需要。杂交的水稻产量倍增,移植与嫁接的树木枝叶繁茂,健康与发展的节日丰富多彩。由此形成了西江地方提前过卯节、年节和鼓节的节日习俗,形成了今天西江千户苗寨独特灿烂的节日文化,是结盟开亲为寨的典范。

在今天的西江苗族祭山神词中,只由北向西绕南到东数念附近的山头两遍,无接引居住天上的主山神下到香炉山之后才接请到西江的祭词。2006年3月为编写《西江千户苗寨历史与文化·巫觋文化》,作者在采访西江著名的祭师宋志才时,有意问及山神的行走路线,后来亦问到其他祭师多个。他们都说山神走山路,不过河。因白水河发源于雷公山,西江的主体寨在白水河的东北岸。西江苗寨过苗年时,有的人家大凡相隔七八年,要在苗年的龙辰日用猪祭山神一次。这是由于原居民良氏族向北外迁,西江已无其父糸后人来参与过节的缘故,而与其它苗寨的祭山神和年节习俗有独特之处。

吴秋林著《居都仡佬族人的祭祀文化》介绍仡佬族祭树时与祖先对话,“追述历史说,祖先最早从天上来到陆地时,是住在树上的。”它说明仡佬族的祖先居住在住地的天上。  

那么,这个为苗族崇拜,首先着陆于香炉山,然后沿着捷径便道,到达苗族祭祀地的山神,不言而喻,也就是么佬族或仡佬族人的祖神了。而且,么佬族或仡佬族人这个居住在香炉山天上的祖神,事实上也就是他们的“玉皇大帝”。而居住在苗寨四周的山神,也就是么佬族或仡佬族的各个宗支,或说是苗族迁徙到来时接纳苗族,帮助苗族安居乐业的各个原住民族祖先灵魂的象征。

苗族是一个感情丰富、讲情重义,注重与其民族和谐、注重与自然和谐的民族。苗族祭山神,是苗族尊重原住民的文化沉积,是古代民族结盟互助,和睦相处,和谐发展的文化表现,不失为苗族文化的瑰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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